寒冬过去,春天到来,转眼间,便又是新的一年。

四月,莫斯科。

报时钟声敲响,阴沉天光渐渐消逝在雪花飞舞中,一天中最忙碌的时段还没过去,克里姆林宫里,人们仍在埋头工作。

办公室,会议厅,到处都灯火通明,就在这一片繁忙景象中,参加过政*治*局会议的年轻人夹起皮包,扣上大檐帽,和陪同的干练女子快步走出大门,坐进车身沉重的防弹伏尔加轿车。

先导车开路,小小的车队驶出宫墙,首都街头的车水马龙暂时与伏尔加无缘,车子平稳行驶在街道上,神色平静、军装整洁的红空军元帅翻开笔记本电脑,一边习惯性的在记事本上勾画,回忆会场上的诸多讯息,特别是,总书记同志的重要讲话。

会议,几乎每天都有,进入最高决策层小半年,年轻人已习惯了紧张的工作节奏。

战争结束,和平与胜利携手而来,一场旷日持久的全球较量似乎已分出了胜负,不过在与会者看来,“与资本主义的竞争才刚开始”,这,似乎才是每一个苏联公民应有的时代共识。

红与蓝,血与火的对话恍若昨日,究竟哪一个才代表全人类的未来,能够指引世界的方向?

这一根本问题,谈笑间,尼古拉*伊万诺维奇*雷日科夫同志信心十足,而他,维克托*安东诺维奇*雷泽诺夫,苏共中*央*政*治*局委员、联盟武装力量副总司令、苏联空军主帅,事实上执掌红色帝国数百万大军的传奇般人物,同样有理由对此报以乐观的预期。

就拿他本人来说,回望往昔,峥嵘岁月计一年有余,转战多个战场,累计消灭敌机共计三百六十七架,辉煌的战绩,放在浩荡历史中亦不过沧海一粟,然而经过空前激烈的较量,年轻人完全确定,帝国主义已在这一场世界大战中吃尽了苦头,放眼未来,苟延残喘的NATO,除蜗居北美一隅、亲历其曾滥施于人的铁幕与封锁外,热战的勇气,对手委实是不会再有的。

啊,不知不觉,战争的结束,也已经是一年多以前了……

扫视窗外,思绪兀自神游,一段短短的僻静路程很快结束,难得在傍晚后就回家,元帅同志步伐稳健,跟在神色机警的瓦莲京娜身后,脸上挂着惯常的轻松笑容,他信步走出电梯、按下门铃。

一如既往,没有任何危险征兆,话说、瓦利亚她这样真的没关系吗,总是枪不离手,随时准备在谁身上开几个透明窟窿的样——

“瓦利亚,是你么?

门没有锁呢、请进来吧~”

爱人的声音,听起来有一点隐约,果然是在厨房里忙着准备晚餐,提前回家的年轻人与护卫相视一笑,蹑手蹑脚、悄悄进屋,才从背后搂上主妇的腰肢,给了歌唱家一个猝不及防的小小惊喜。

“呀——你、这么早?

讨厌、吓人家一跳呢,也不早说,——罚你干点活,去替玛莎阿姨照顾孩子吧,还有待会儿喂饭,怎么样?”

“啊——好、好的,嘿。”

一切从数月前开始,自从小生命呱呱坠地,女儿的降临,一下子带出了两人生活中的全新节奏,维克托就不自觉的沉浸其中、并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;晚餐后,柳达和保姆在厨房里忙碌,暂时抛开公务的元帅同志则在游戏室里和孩子互动,他陪伴年幼的卡佳,和刚开始尝试站立的小姑娘一起摆弄毛绒玩具,嘴角流露幸福的微笑,一边却也不自觉的渐渐有些走神,就和往常一样,下意识捡拾起那些尘封不久、色彩斑驳的记忆片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