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不想的是隔墙有耳,老先生说这番话时,正好被贤妃娘娘那痴迷古董的表弟听到了,他当时正好也是来找老先生看东西的,只是没有表明身份,我也不知他是谁,就没在意,拿着那古玉佛就回到了我这院子里。”

“当时,我并没有意识到,我已惹下了天大的祸事。就在我回来的一个时辰后,就有人找我买那古玉佛,我当时还奇怪,我刚得了玉佛,怎么就有人知道来买了。却原来,在那老先生那里,贤妃娘娘的那表弟就盯上了我,吩咐人跟着到了这院子,知道我住这,就派人来买玉佛了。”

“因为价格压得太低,我当时不同意,那来的人当时也未说啥,听我不愿意就走了。等他走后,我敏感的觉察到这事有些蹊跷,就将古玉佛偷偷的拿出去,藏匿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。第二天,第三天,又有人来问我买,但价格却还是极低,我这才明白有人盯上我了,而且很明显,想低价得了我这古玉佛。于是,我想玉佛藏在那是安全的,先不管它,就准备自己先逃走再说。”

“结果,那天晚上,我还没逃出这上徽府城,就被一群蒙面的黑衣人给抓住,蒙着眼带到了一个地方,应该是地下室或洞中,窗户什么的都没有,但那却什么刑具都有。我当时一看就吓蒙了,不知道自己是招惹了谁?”

“那些人张口就问我那玉佛在哪?我就明白是冲玉佛来的,他们问什么,我都没回答他们。就这样,后面他们就开始给我用刑。小妞,你知道吗?那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宝物,我怎么可能甘心的拱手就相让,再说那些用刑的人也不说他们是谁?所以,我就咬牙硬撑,随便他们怎么打我,我都不说。因为,我知道他们想要玉佛,他们就不会杀了我。但只要我说出东西在哪,说不定下一刻就是我命丧黄泉的时候。”

“就这样,在那个地方,他们不能弄死我,又想知道玉佛的下落,就反反复复的使手段折磨我,将我伤成了这样。他们见我这样硬骨头,心里又舍不得那玉佛,怕我死了没人知道,就没有下杀手,就将我打成重伤,扔了回来。说是打伤了,我就跑不了。我之所以知道是知府的小舅子,贤妃娘娘的表弟,还是那天在他们送我回来的马车上,那送我的二人以为我晕过去了,谈论时不小心露出来,被我听到的。”

因为刚刚恢复,小舅舅说说歇歇,说了许久,才将事情的所有经过说了出来。众人听了都沉默着,大舅舅,二舅舅也终于明白了,他们到后小弟不敢说出来,一是怕他们知道了,冲动的去找那人报仇,也等于去送死。二是,不向他们说出玉佛的下落,那人就没有理由向他们动手。小弟这是为了保护他们。

“小舅舅,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,好好的休养。你的事牵涉到一府的父母官,还有宫中娘娘的人,的确是非同小可,这事得谨慎处理。但你放心,就是拼着得罪了宫中的娘娘,你这仇我小妞,迟早也会为你报回来。怕只怕,他现在已经派人盯着我们了,我们肯定无法就那么轻轻松松回长安县了。”

“小妞,小舅舅我这事你别管,等神医治了今天我内里的病,明天你就带着他们都走,我不能让你趟了这浑水。”

“小舅舅,我来都来了,恐怕这浑水我不想趟都不行了,我说了,你安心养伤,别的事我会……”

“小姐,外面有人来查探,监视我们。前面那人想来偷听,被小白挡回去了。”

唐黛话音未落,小青推了门进来向唐黛禀报。

“小舅,三舅,大舅,你看……你们就不要再说什么话了,这浑水我已趟了,就算他们不来找上我们,就冲着他将小舅伤成这样,我也想去会会他,那人到底是何方妖魔鬼怪?!”

“小妞……”

三个舅舅都不说话了,小妞已经被他们无知的拉进了这个浑水泥潭里了,心下不由又有些庆幸,他们家摊上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小外甥!要不然……

“大舅舅,明天你回去吧,我派人护送你。家里人必须通知一声,这件事不是一会功夫能了结得了的,为免他们担心,你回去就说小舅舅生了一场重病,有我与三舅舅在,没有大碍。而且你家里的生意,你得回去忙,二舅舅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

“好,我明天回去。你放心吧,我知道怎么与家里说。你娘那我去通知一声,怕她担心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小丫头,时辰到了,我得给你小舅舅正骨了,可不能等药效过了。”仙僧看了看桌上的沙漏。

唐黛一听,开门望了望外面的天色,果然不早了。

“小伙子,虽然我给你了吃了玉露丸,但还是会痛,你得忍着点。”仙僧冲唐黛的小舅舅说了句,就准备动手。

“师傅,要我帮忙吗?”

“不用,师傅一个人能行。你将医箱里的那长绑带拿出来准备好就可以了。”

唐黛忙从医箱里拿出了长绑带,这是她在家里听说不舅舅被打成重伤了,以防万一准备好的,不想还真的要派上用常。

接下来的一刻钟,对于唐黛的小舅舅说,又如同受了一次刑,在地狱里再走了一遭,那疼痛是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。

听着小舅舅的惨叫声,唐黛汗毛竖立,眼泪鼻涕哭得糊了满脸,双眼通红;大舅舅,三舅舅二人蹲在地上,捂住嘴,双肩颤抖着……

外边守着门的小白,小青,听了这惨叫声,想到以前在训练营里抓到奸细给人上刑时,就是这种声音,而今天这声音却是一个普通的,没有一点武功的青年男子嘴里发出的,他们知道,这次小姐不会善了此事了!

刚刚前主子又突然与他们联系,说是他快到了上徽府,问他们人在哪?按这时辰估计快到了。要让前主子看到他心疼的小丫头哭成这样,免不了要替她出头。那招惹小姐的人,管他是谁?这好日子怕是过到头了。

里面小舅舅的声音没了,听到老头儿吩咐小姐拿绑带的声音。

唐黛拿了绑带给仙僧,仙僧很快将小舅舅的断骨处绑好固定。

又从怀里掏出一瓶药,与前面那瓶不同,倒出来的药是大红色的,同样也红得透明。仙僧直接掰开已经痛得又晕过去的小舅舅的嘴,塞了一粒进嘴,手指在颈部,身上轻点几下,放开了小舅舅。

“小丫头,好了,你不用再哭了。骨我已经接好了,怕他痛,我点了他的穴道,今天晚上他会睡一晚,明天早晨就会好很多了,以后你小舅舅只要后面好好休养着,就没事了。”仙僧用他鲜有的温柔语气安慰着唐黛。

小丫头今天哭了几场,他心里也不舒服。

“谢谢师傅……师傅你最好了。”唐黛红着双眼,扑进了仙僧的怀里,双手抱着仙僧感谢他。

仙僧嘴角勾起,没说什么,只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头,再递了帕子给唐黛,示意她擦了泪。

“谢谢高人救了我弟弟。”两个舅舅也同时道谢。

仙僧进二人摆了摆手,意思不用谢。又转过头对着小徒弟

“丫头,今天才吃了一次饭,你师傅我饿了。”

“哦,那我们吃饭去。”唐黛见师傅一忙完又惦记吃了,又破涕为笑。

“大舅舅,三舅舅,走吧,我们去吃饭。小舅舅这,我让小白先在这守着,你二人回来,再给他带点吃的就好。”

唐黛说完,带着两个舅舅,师傅,还有小青出去吃饭,顺便还得找个客栈。几人找了个本地特色的酒楼,吃了饭,又找了个离小院近的客栈住下,两个舅舅叮嘱唐黛好好休息,就又回了小院,他们得守着小舅舅。

晚上,累了几天,又哭了几场的唐黛,洗漱好就睡了。

得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的欧阳清隐了气息,准备飞进客栈,影子飘了出来,正要出手阻止,欧阳清打了个手势,影子一看,原来是主子的表弟,他认识的,就又退了回去。

走进唐黛的房间,掀了白色的罗账,静静的看着一年不见的小丫头,小丫头已经慢慢的在长开了,一张小脸越来越精致,婴儿肥已经消失了,只是双眼却有些红肿,哭了?谁惹她的?不想活了!

有些心痛的欧阳清,怕打扰唐黛醒过来,伸手点了她的睡穴,犹豫一晌,还是没禁住,伸手将睡着的丫头抱了起来,靠在自己怀里,自己半靠在床上,怕丫头冷,拉了锦被给她与自己盖上,又伸了细长的手,抚摸她的睡颜,微蹙的眉,还有些红肿的眼。

凝了神,痴痴的看着……知道唐黛不会醒过来,双眼有些贪婪,又有些肆无忌惮的凝视着。仿佛要将她此刻的容颜,深深的刻印在脑子里,一辈子不忘!

看着,看着,欧阳清就这样抱着唐黛,眯上眼也睡着了。

看着,看着,他的梦里,又回到唐黛九岁时的那个春天,春光四月,漫天桃花雨下,着淡绿色春装的她,亭亭玉立,眯着眼,仰着头,一脸享受……

那场桃花雨下了一千年,而她也从千年后走来!

瞬间,场面换过,梦中的黛黛已经长成了大姑娘,她如他所愿答应了嫁给他!

他着大红喜袍,她着大红嫁衣,盖着大红盖头,新房内到处是一片喜气的红色海洋,大红龙凤烛燃烧着,不时还爆着喜花……

正当他高兴的准备去揭了黛黛的大红盖头,只要掀起盖头,她就是伴他一生的娘子了……

然而此时,欧阳清却醒了,睁开眼,他正抱着黛黛在怀里,睡在一张床上,怪不得他会做了那喜气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