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昏沉得难受,感觉自己似是沉睡了千年,全身轻飘飘的,似是躺在一片云彩上。

眼前的光线刺眼,步婉不耐地蹙眉,睫毛微微颤抖地缓缓抬起,视线模糊间,只看到坐在床边,深深凝着她的男子,那双好看的凤眸中带着少许红色的血丝,剑眉习惯性地轻锁着,深沉的眸光只是一瞬不瞬地凝着她,好像他就这样看了她许久,久到忘记要移开视线。

“婉儿。”他的声音沉哑,握着她手的力道又紧了几分,忙起身,坐在了床头,琼玉般的手指轻抚上了她的面颊。

她的眼皮沉得难受,却还是不住侧目去看他的眸光,所及之处,那双凤眸中尽是心疼,略带薄茧的拇指在她的眼睑处轻轻摩挲着。

他眸光中那满满的心疼让她新房猛地一缩,像是被人在心口狠狠地捶了一拳般的闷疼。

记得上一次,他便就是如此,夜夜守在她的床边,如今又是这样,那时,他对她如此,她只觉得有愧于他,如今,她对他的愧疚更甚。

这次生日宴,徐娍花了心思,她亦是,徐娍意在重获恩宠,她的意图……却是让徐娍永无获宠的可能。

徐娍,她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在乎的人,若如此下去,只怕徐娍非但不会罢手,甚至是会变本加厉,徐娍在一天,便就是她的威胁,她不怕徐娍会夺了她的恩宠去,她只怕徐娍再伤害她在乎的人,会伤害她以后的孩子。

秦叔从年轻时便就从医,依瑶虽不喜医道,却是耳濡目染知道不少草药。那筷子上的毒药是她让依瑶想法弄来的,只提前用那药泡了手,宴上,她只在未上菜前便做无意地将那筷子拿在手中,在那筷子尖上染了药。

这药毒性大,但她毕竟所食不多,性命肯定是无虞的。她当初会用毒性如此强的药是因为她要让他相信。

以徐娍如此狠辣的心性。怎会让她有生还的可能,以徐娍的性格,既是做了。目的自然是她的性命。她没有再多食,是她不想让自己有任何性命危险,因为只有如此,徐娍才有可能有命可活。事后。亦是因为她命大,所食不多。

她不想要了徐娍的命。毕竟此事徐娍是冤枉的,与徐娍是无关的,徐娍她不该赔上一条性命,她只要徐娍再无害她的可能。这便就够了,这就是她全部的目的了。

窗外太阳高悬,阳光刺眼。从窗间透了进来,照得眼睛有些难受。心里有些难受。

她借着他的力半坐了起来,却被他紧紧拥进了怀里。

心里一疼,她向他的怀里钻了钻,伸手环住了他的腰间,抱紧了几分,却并无说一句话,只觉得什么都说不出,像是失去了说话的本领一般,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他,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只是在心口一怔一怔地疼痛间隐隐觉得……她对他的愧疚要让她用一辈子去还。

“可还有什么不舒服?”他轻抚着她的发顶,声音中尽是关怀。

听着这般温柔的语气,步婉摇了摇头,身子动了动,又向他贴近了几分,忍不住抬眸去看他,眸底一片清明,像是清澈见底的灵泉,不掺有任何杂质。

“我睡了多久了?”步婉稍稍一怔,刚刚发出的声音竟是一片沙哑。

“现在已是第二天的午时了。”他将脸贴在她的发顶上,轻轻地蹭了蹭,满是宠溺,“若是不舒服,便就再睡些时候,我陪你。”